国王

国王的最后一投

秋日午后，王宫西侧的古老球场静得出奇。国王屏息站在罚球线上，褪色的木板地在他脚下微微作响。这不是关乎疆土的战役，却让这位六十岁的君主手心沁出细汗。

二十年前，也是在这里，还是王储的他投失了关键一球，让“王室锦标赛”的奖杯落入外交使团之手。老国王在观礼台上轻轻摇头的画面，成了他心头一根细刺。此后二十年，他再未踏上这片球场，直到今晨整理旧物时，那枚斑驳的铜质奖牌从日记本中滑落。

篮球在他布满皱纹的掌心转动。没有朝臣围观，没有镜头追随，只有梧桐叶沙沙作响。他屈膝，举球，手腕轻推——球在空中划出笨拙的弧线，“砰”地撞在篮筐前沿。

侍卫长从廊柱后悄然现身，欲言又止。国王摆摆手，捡回滚到场边的球。这一刻，他不是在对抗岁月，而是在与二十年前那个不甘的青年和解。助跑，起跳，出手——球在篮筐上弹跳两下，终于落入网中。

网绳轻颤的声响清脆如初。国王仰头望去，秋阳透过篮网洒下细碎金光。他忽然明白，有些战场无关胜负，只关乎一个男人能否在时光面前，挺直脊梁完成那记未尽的投篮。

远处钟声响起，国王转身离去，影子在球场上拉得很长很长。篮筐还在轻轻摇晃，像在为这场迟来二十年的胜利，独自鼓掌。